第1100章 陛下失策了!
类别:
历史军事
作者:
长工绝剑字数:6700更新时间:26/08/04 23:13:54
前营步兵那边闹得最凶。
一群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脱得只剩条犊鼻裤,在水里追来跑去。
“狗子!看水!”
一个黑脸小兵猛地一捧水泼过去,正浇在对面同伴脸上。
“好你个王二!敢泼老子!”
被泼的小兵抹了把脸,怪叫一声扑过去,两人扭在一起,在水里摔来摔去,溅得周围人满身是水。
旁边的人也不劝,都笑着起哄,时不时还伸手帮一把,往俩人身上泼水。
一个留着络腮胡的老兵蹲在稍深的地方,抓着把细沙往身上搓。
泥垢顺着水流往下淌,浑身搓得通红。
“爽!真他娘的爽!”
老兵搓得浑身发热,又一头扎进水里,憋了好半天才冒出来,甩了甩头上的水,长舒一口气。
“老子当兵十五年,走南闯北,头一回在三伏天的野地里,能洗上这么凉的澡!”
旁边一个年轻小兵凑过来,笑着道:
“还不是托了萧宁的福?人家费心费力炸冰山、修池子,折腾了半个月,合着就是给咱们修了个大澡池子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老兵嗤笑一声,“都说洛陵第一纨绔,果然名不虚传。打仗不行,享受倒是会。连冰都给咱们预备好了,就是脑子不太好使。”
“哈哈哈,纨绔子弟嘛,懂什么打仗。以为放一池子水就能淹死人,谁知道铺开了就剩脚脖子深。”
两人边搓边聊,句句都带着对萧宁的嘲讽。
越说越觉得这位大尧皇帝荒唐可笑,越洗越觉得浑身舒坦。
骑兵营那边又是另一番光景。
士兵们没光顾着自己洗,还牵着战马下了水。
战马踩着冰凉的河水,甩着鬃毛,舒服得直打响鼻。
骑兵们一手牵着缰绳,一手捧着水往马身上浇,顺着马鬃往下捋。
“慢点喝,别喝太急,凉着肚子。”
一个骑士拍了拍马脖子,看着战马咕咚咕咚喝水,笑得眉眼舒展。
“你小子也沾沾光,跟着萧大皇帝享享福。平时行军哪有这待遇,能喝口凉水就不错了,还能泡着喝。”
旁边的校尉靠在马背上,叼着根草梗,优哉游哉。
“我看啊,萧宁这哪是来打仗的,分明是来给咱们当后勤官的。”
“先是送了黑石滩这块风水宝地,让咱们舒舒服服休整八天。现在又送了满滩冰水,给咱们解暑降温。”
“等打进敦州城,我高低得给他立个牌位,谢谢他这么贴心。”
周围的骑兵们哄然大笑,都觉得这话说到心坎里了。
辎重营和伙夫营的人也闲不住。
伙夫们本来正垒灶烧热水,打算晚上给弟兄们烧点水擦身。
这下好了,热水也不用烧了。
几个伙夫脱了上衣,光着油光光的膀子,拎着木桶就下了水。
一边打水一边笑。
“省柴火了!这可省大事了!”
一个老伙夫捧着水往脸上泼,乐得皱纹都开了。
“干了三十年伙夫,头一回遇上这种好事。天热得要死,偏偏有现成的凉水,还冰碴子呢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旁边的年轻伙夫接话,“本来还愁明天攻城,弟兄们中暑怎么办。这下好了,都泡透了,明天保管精神。”
他们打满了水往岸上送,给那些不方便下水的伤兵、文书送去擦身。
自己泡在水里,手脚都泡得发白了,也舍不得上来。
随军的文书和小吏们,也三三两两站在浅水区。
他们大多身子弱,不敢像士兵那样疯闹,只敢挽着裤腿,踩在水里洗洗脸、擦擦胳膊。
“都说萧宁昏庸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一个戴眼镜的主簿擦着胳膊,摇头晃脑。
“水攻乃兵家正招,可也得看地势水量。黑石滩开阔平坦,这么点水铺开,能有什么用?白白浪费人力物力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旁边的书吏接话,“听说他还让敦州全城百姓备棉被,三伏天备棉被,简直滑天下之大稽。我看啊,这皇帝怕是从小养在深宫,连四季寒暑都分不清。”
两人说着说着,都笑了起来。
只觉得这大尧皇帝,比传闻中还要荒唐。
将领们也没端着架子。
楚莽是第一个冲下水的。
他脱了重甲,只穿了件粗布短打,铁塔似的身子往水里一站,溅起老大一片水花。
“痛快!太痛快了!”
楚莽哈哈大笑,大手一扬,泼了旁边周逵一身水。
“老周,下来啊!站在岸上磨磨蹭蹭的,跟个大姑娘似的!”
周逵笑着摇了摇头,也解了外甲,踩着水走下去。
“你啊,都多大年纪了,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。”
话虽这么说,他也捧起水往楚莽身上泼。
两人你来我往,像普通士兵一样闹作一团。
周围的亲兵们都笑着看,没人觉得不妥。
一场虚惊过后,连将军们都松了紧绷多日的神经。
柳彦年纪大了,骨头经不起凉水泡。
他搬了块平整的石头坐在岸边,扇着蒲扇,看着水里闹哄哄的人群,脸上也带着笑意。
“难得啊。”
老人捋着胡须,对身边的亲随道,“行军打仗这么多年,头一回见阵前还能这么舒坦的。”
亲随笑着道:“都是陛下英明,也多亏了萧宁太蠢。”
柳彦点点头,又叹了口气:“是啊。本以为是个劲敌,没想到竟是个纨绔。西洲六城,怕是要不战而定了。”
他语气里带着轻松,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惋惜。
似乎觉得这样的对手,胜之不武。
只有李儒,始终没下水。
他沿着东坡的坡脚来回走,走几步就蹲下来,伸手探一探水温。
指尖刚碰进去,就冰得他一缩手。
刺骨的寒,比深井里的水还要凉上数倍,带着一股钻骨头的冷意。
他皱着眉,又捧起一点水,仔细看了看。
水里飘着细碎的冰碴,小得像针尖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可就是这些细碎的冰碴,让整滩水都冷得反常。
他抬头往西望去。
山涧口的水流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出来,不急,却也没停。
就这么细水长流地往滩上灌。
李儒在心里默默估算。
黑石滩这么大,眼下水深虽浅,可架不住一直流。
而且这些都是冰水,温度极低。
泡上一天一夜,人的身子哪里受得住?
还有夜里。
三伏天夜里虽也热,可架着满滩冰水蒸发,寒气往上翻。
士兵们都穿着湿衣服睡觉,非得风寒了不可。
他越想越觉得不妥,转身就往土台那边走。
楚昭刚脱了外甲,正准备下水。
鎏金的铠甲放在旁边的木架上,他只穿了件素色中衣,长发束在脑后,看着少了几分帝王威严,多了几分轻松。
“陛下。”
李儒快步走过去,躬身行礼。
楚昭回头见是他,笑着道:“军师来了?正好,一起下来泡泡,凉快凉快。这水凉丝丝的,比宫里的冰盆还舒服。”
李儒没接话,神色凝重道:
“陛下,臣以为不妥。”
“这水非寻常河水,乃万年寒冰所化,冰寒刺骨。将士们久泡其中,寒气入体,轻则腹痛腹泻,重则伤寒发热。眼下正是用兵之际,若是大批士兵病倒,于军心不利。”
楚昭脸上的笑意淡了些,低头看了看水里嬉笑的士兵,不以为然道:
“军师就是太谨慎了。”
“三伏天酷热,泡点凉水算什么?咱们边关的将士,哪个不是风里来雨里去的,身子骨硬朗得很。哪那么容易病倒。”
“可这水实在太冰了。”李儒坚持道,“寻常河水再凉,也只是凉在皮肉。这冰水是寒在骨头里。泡久了必伤身子。”
“还有,上游水流一直未断。虽眼下水位不高,可万一冰化得快了,水量突增,夜里涨水怎么办?将士们都松着劲,真要是水涨上来,怕是又要慌乱。”
楚昭听完,非但没担心,反而笑出了声。
他拍了拍李儒的肩膀,道:
“军师啊军师,你就是思虑太重。”
“萧宁就那么一座小山头上的冰盖,能有多少冰?化到现在,估计也快见底了。这水流啊,撑不到天黑就得小下去。”
“再说了,就算一直流又如何?黑石滩这么开阔,水铺开了,最多也就涨到膝盖。还能漫到坡上来不成?”
他伸手指了指坡下的营地,道:
“新营寨都扎在东坡高处,就算水再涨三尺,也淹不到营盘。怕什么?”
“至于寒气伤身,你就更不用担心了。等会儿吩咐伙夫营,晚上多熬点姜汤,每人喝一碗,发发汗就没事了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李儒还想再劝。
楚昭却摆了摆手,转身踩着水往里走了两步。
冰水没过他的小腿,凉得他舒服地叹了口气。
“行了军师,别皱着眉头了。”
“难得有这般清闲时候,你也下来放松放松。”
“等明天攻城,有的是忙的时候。”
“总不能辜负了萧宁这番‘美意’,是不是?”
最后一句话带着调侃,楚昭说完,又往深处走了走,干脆蹲下身,捧起水往脸上泼。
姿态从容,全然没把这点风险放在心上。
李儒站在岸边,看着楚昭的背影,又看了看满滩嬉笑打闹的将士。
话到嘴边,终究还是咽了回去。
陛下正在兴头上,全军都在兴头上。
他这时候再泼冷水,不仅没人听,反倒显得他杞人忧天,败了大家的兴致。
而且……或许真的是他想多了。
也许萧宁真的就是不懂水文,弄巧成拙。
也许这点冰水,真的伤不了什么人。
李儒长长叹了口气。
他转身对自己的亲卫吩咐道:
“你们几个,不要下水。轮流盯着上游的方向,留意水势和水流速度。一有异动,立刻禀报。”
“还有,去医营那边说一声,让他们多备点治风寒、腹泻的药材,提前熬好姜汤,入夜之后分发下去。”
“诺。”亲卫应声下去了。
李儒又站了一会儿,看着满滩的热闹,心里的不安始终压不下去。
可他也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。
只能自我安慰,许是自己这些日子被萧宁偷袭怕了,成了惊弓之鸟。
但愿……真的是他想多了。
太阳一点点往西斜,暑气稍稍退了些。
可滩上的热闹半点没减。
泡了一下午,士兵们非但没觉得冷,反而越泡越精神。
有的泡累了,就爬到岸边的沙地上躺着晒太阳,晒得浑身暖烘烘的,再扎回水里泡着。
来回折腾,乐此不疲。
还有人专门捡水里的碎冰。
攒成拳头大的一块,握在手里玩,或者贴在脸上降温。
“你看这冰,透亮透亮的。”
一个小兵举着块冰给同伴看,“听说洛陵宫里夏天就用冰,咱们今天也享享宫里的福。”
“都是萧宁给咱们送的呗。”同伴笑着接话,“他本来想自己用的,结果脑子不好使,全给咱们送过来了。”
“哈哈哈,说得对。等打进敦州,我得去他的行宫看看,还有没有冰,再拿两块。”
玩笑话一句接一句,全是对萧宁的轻视和嘲讽。
在他们眼里,这位大尧皇帝已经彻底成了一个笑话。
打仗不行,计谋不行,连搞个水攻都能反过来给敌人送福利。
这样的对手,有什么好怕的。
医营的医官们倒是记着李儒的吩咐,拎着熬好的姜汤往滩上来。
一边走一边喊:
“诸位军爷,过来喝碗姜汤了!驱驱寒气!别泡太久了!”
可没人当回事。
有的远远应一声,却不过来。
有的接过姜汤,一口灌下去,转身又扎回水里。
“医官大人放心,我们身子骨硬朗着呢!这点凉水算什么!”
“就是!泡一下午了,啥事没有!”
医官们摇摇头,也没办法。
只能把姜汤放在岸边,愿意喝的自己拿。
夕阳把水面染成了金红色。
碎冰碴在夕阳下闪着光,像撒了一层碎金。
楚昭泡够了,从水里走出来。
亲卫连忙递上干布,给他擦头发和身子。
他披着件干爽的外袍,站在坡边,望着底下的景象。
几十万将士或泡在水里,或躺在岸边,说说笑笑,轻松自在。
哪里像在前线打仗,倒像是出来游猎避暑的。
他心里愈发笃定。
萧宁是真的没招了。
不然也不会想出这么个蠢办法。
什么少年英主,什么诡计多端,都是吹出来的。
真刀真枪对上,根本不堪一击。
“柳彦。”楚昭开口。
“老臣在。”柳彦连忙走过来。
“传令下去,入夜之后,除了岗哨,其余人都回营歇息。”
“伙夫营多宰牛羊,让弟兄们吃顿好的。酒也可以分一点,庆贺一下……萧大皇帝送的这份大礼。”
楚昭说着,自己都笑了。
柳彦躬身应下:“老臣遵旨。”
消息传下去,又是一阵欢呼。
有澡洗,有肉吃,还有酒喝。
这哪里是打仗,简直是来享福的。
士兵们对萧宁的嘲讽,又多了几分。
都觉得这位大尧皇帝,简直是上天派来帮他们的。
黑石滩东侧的胡杨林里,枝叶浓密,遮得严严实实。
张石头贴在一棵最粗的胡杨树干后,半个身子藏在灌木丛里,手里攥着单筒望镜,眼睛死死盯着滩涂的方向。
他身边蹲着李小子,十七八岁的年纪,脸晒得黝黑,手里攥着一把短刀,指尖都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两人是玄甲军斥候营的老搭档,奉命潜伏在黑石滩东侧,专门盯着楚军的动静。
从西山冰盖炸开那天起,他俩就在这儿蹲守了。
算着日子,冰化得差不多了,蓄水池该决堤放水了。
一大早听见西边传来轰隆隆的闷响,两人心里都乐开了花。
“来了!”
李小子压着嗓子,声音里压不住兴奋,“张哥你听!这动静!水头肯定不小!”
张石头也咧嘴笑,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:
“那还用说?陛下亲自盯着修的池子,整座万年冰盖都炸进去了,那水能少得了?”
“我跟你说,上次夜袭楚营,陛下算得那叫一个准。三更天动手,四更天撤回来,烧了他三座粮营,咱们连一根毛都没掉。”
“这次水攻更绝,把黑石滩这块宝地白送给楚军,合着就是给他们选好了坟地。等大水一冲,四十万人马,一半都得喂鱼!”
李小子听得眼睛发亮,使劲点头:
“那可不!陛下是谁啊!洛陵城里传得神乎其神,说陛下是天上星宿下凡,能呼风唤雨。我看这次就差不多,三伏天弄出这么大水,不是神仙是什么?”
“等会儿咱们就能看见楚军哭爹喊娘往这边跑了,到时候咱们记准了他们的溃兵路线,回去也好禀报。”
两人蹲在树后,越说越激动,连蹲了大半天的疲乏都没了。
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西边,等着看那滔天巨浪冲过滩涂,等着看楚军丢盔弃甲、溃不成军的惨状。
轰隆隆的水声越来越近,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。
李小子攥紧了短刀,屏住了呼吸。
张石头也举起了望镜,对准了西边的山涧口。
可看着看着,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不对。
按说这么大的水声,水头该很高才对,怎么望过去,白花花的一片,却不像是浪头?
“张哥,咋了?”李小子见他神色不对,连忙小声问。
张石头没说话,又调整了一下望镜的焦距,仔细往滩涂中央看。
水流是过来了,铺得很宽,白茫茫一片。
可看着……怎么不深?
而且水流速度也慢,慢悠悠地往东边漫,一点冲击力都没有。
“不能啊……”张石头嘀咕了一句,心里犯嘀咕。
难道是离得太远,看着不显?
再等等,等水流到东坡脚下,就能看清楚了。
两人又等了约莫两刻钟。
水流终于漫到了东坡脚下,离他们藏身的胡杨林,也就一里多地。
这下不用望镜都能看清了。
李小子先揉了揉眼睛,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再定睛一看,整个人都傻了。
“张……张哥?”
小伙子声音都发颤了,不是激动的,是懵的。
“那水……怎么才到脚脖子啊?”
张石头也放下了望镜,脸色有点难看。
他也看清了。
广阔的黑石滩上,确实铺了一层水,浑黄的,飘着碎冰碴。
可水深浅得离谱,最靠近东坡的地方,也就没过脚踝。
别说淹死人了,连走路都不耽误。
“不可能啊……”
张石头皱着眉,又举起望镜往西边看。
山涧口的水流还在往外流,不急不缓的,看着水量确实不大。
“陛下蓄了那么久的水,整座冰山都化了,怎么就这点?”
李小子也急了,抢过望镜自己看。
看了半天,失魂落魄地放下:
“真就这点……张哥,你看那边,楚军都从坡上下来了!”
张石头连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。
果然,东坡高地上密密麻麻的楚军,本来都挤在坡边躲着,现在居然一个个往下走。
不仅不跑,还往水里去。
这是干啥?
嫌水不够深,主动往里跳?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。
他们屏住呼吸,继续盯着。
这一看,彻底看傻了。
楚军不仅下了水,还脱起了衣服。
光着膀子的,挽裤腿的,还有的直接脱了靴子往水里扎。
紧接着,嬉闹声、泼水声、哈哈大笑声,顺着风飘了过来。
清清楚楚地传进两人耳朵里。
“不是……他们干啥呢?”
李小子彻底懵了,张着嘴半天合不上。
“大水冲过来,他们不跑就算了,怎么还洗上澡了?”
张石头的脸色也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又举起望镜,仔细往滩上扫。
这一扫,心里凉了半截。
只见滩涂上到处都是楚军士兵。
步兵、骑兵、伙夫、文书,乌泱泱一片,全泡在水里。
有的互相泼水打闹,有的蹲在水里搓泥,还有的牵着战马在水里遛。
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,轻松自在得像是在自家后院的池塘里纳凉。
哪里有半分被水攻袭击的狼狈?
分明是在消暑度假!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
张石头放下望镜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。
“陛下算好的水攻,怎么会变成这样?”
“黑石滩地势低洼,蓄水池决堤,大水顺坡而下,怎么会只有脚脖子深?”
李小子耷拉着脑袋,小声道:
“会不会是……滩太宽了?水一铺开,就浅了?”